李 雪
对于暑假的回忆,脑海里一直闪现的都是黄瓜,因为每年夏天都是家里黄瓜收获的季节,也是家里最繁忙的时候,记得那时的忙碌和辛苦,忘不掉的还是那段卖黄瓜的日子。
那时,我和姐姐都还在上学,每年秋季开学的学费都得靠卖黄瓜所得。每天早上,家里所有人都是早早的起床,洗漱都顾不上就上山摘黄瓜,全家人忙碌半天才把几亩地的黄瓜摘完,然后还得经过挑选、清洗才能背到几里外的地方卖。每天都是五六百斤的黄瓜,站在小河里两个多小时的清洗、装袋,常常把双手双脚都泡掉了皮。
对于卖黄瓜,本来是有一些本地的商贩到家里来买的,可是母亲总说他们几个老板早窜通好了,故意压价,欺压农民,于是从不肯轻易卖掉。为了能卖到好的价钱,母亲总是跟黄瓜老板争执不下,而且常常因为一斤黄瓜要求多给一两分钱而“气”走他们。其实我们也知道,他们是故意把价格压低了点,可就为了那么一丁点钱,有必要闹得“鸡犬不宁”吗?每当母亲要提价而又不成,和那些老板“闹”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我和姐姐总会劝阻,“还是卖了吧”,可母亲不仅不听,反倒气冲冲地骂起我们来:“你们两个死女子知道什么,就只晓得吃饭。”我和姐姐十分委屈,觉得母亲实在是不可理喻,于是只好窝着怨气和怒火,站在一旁,一语不发。无奈之下还得将黄瓜背到几里外的村上去卖。
为了母亲的固执,全家人常常是早饭、午饭一起吃,而且还得在弯曲陡峭的山路上来回的跑好几次才能把黄瓜背完,常常是卖完了黄瓜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,早已是太阳落山的时刻。记得为了节约几趟来回背黄瓜的路程,我和姐姐常常把背篓装的满满的,连缝隙之间都插上了黄瓜。一次,母亲走在前边,我跟在后边,由于下坡路抖又背得太重,一不小心,脚下没踩稳,人和背篓都摔出了老远,黄瓜在斜坡上满地滚动,母亲十分着急,立刻放下自己的背篓,迅速地奔向还在滚动的黄瓜,但又担心我摔伤,立马又转身回来扶我,一边关切地问道:“脚扭到没有?摔着没有?”,迅速地拍下我身上的泥土,眼睛却一直盯着滚远的黄瓜,嘴里使劲地嚷嚷道:“快,快,快看黄瓜摔破没有,摔破了就卖不掉了”,看着母亲着急焦虑而又两难的神情,心里既想笑又想哭。
还记得每次要开学的时候,母亲总会从一个口袋里把卖黄瓜积攒起来的钱拿出来,数了又数,叠了又叠,然后欣慰地说道:“这次卖黄瓜的钱够你们俩交学费了”。看着母亲高兴的神情,喉咙早已哽咽,泪水已浸湿了整个眼眶,那时候才真正理解母亲“不可理喻”的背后是怎样的心情和付出。
现在工作了,很少回家,对于家的感觉还是一如从前,虽然艰辛却是那样的幸福。对于黄瓜,自己却始终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,因为它,自己才真正的理解了母亲,也因为那段卖黄瓜的艰辛岁月才真正的让自己体会到了生活。